等一个人的故事

十一月二十六号站在你家门口掉眼泪,十一月二十七号站在你家门口等计程车,面无表情.

想你,打你手机,通了,没人接.

在你房间窗外的墙壁上,划下九个正字,把那个你住了二十二年的大院子走遍.
你爸妈房间窗户外面的墙壁划着涂鸦两个字,那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你的手,他们给晚归的你留了客厅的灯,借着那暗淡却温暖的橘红色灯光,我努力想看清你房间的摆设,却真的看不清楚,但是,我那么地确定,你人在南京.

你的房间,墙壁上还是你得意的那些画,被子叠的还算整齐,宝贝相机挂在床头,几时买了CD?...我整张脸贴在窗户上,像个变态的偷窥狂.
最后,在写字台旁边的架子上,隐约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,去年冬天,第一次约你出去,在夫子庙跟阿毛一起吃老麦拿到的那个粉色小猪挂件.
.......不知道自己的想法,但可以确定的是,我并没以为你还牵挂什么,那么小的一件东西,也许你早忘记它的存在吧.

夜更深,你为什么还不回来....
你房间外面好黑,楼上的人不知道洗什么,一直有水声,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.穿了大外套也觉得冷,没有地方可以坐...我靠在正对你房间的墙上,看着天上的猎户星座,从右到左.

打你手机,停机.


真的好累,走出去,坐在正对院子的街对面那盏路灯下面,看见我的鞋子,整齐地并拢着.你会从哪个方向回来?
两个男人从我身边骑过去,又绕了回来.
"你怎么一个人这么晚还在这里?"
"你跑出来的吧?"
"你在这里很危险的,这里坏人很多."
.........我无语,也许夜深,我又坐着,被当成离家出走的小学生了?两陌生男子很热情地要借我钱打车,借我电话打回家...寒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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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没有回答他们,直到他们问到"你等人吧?"我赶紧点头,"他快来了吧?"我又点头.
张昊阳,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出现吗?
那两人终于肯走了,我越想越怕,终于跑去网吧.

只定了一个小时,我还是错过了你.
等我再跑回你房间窗外,客厅里那暗淡的橘红色灯光也没了,我是真的,什么也看不见了.
可是,我是那么地确定,你一定在里面.

我想,深夜看见自己房间窗户外面有个黑漆漆的人影是很恐怖的吧,知道你一向怕鬼,我不想吓到你.但是,叫我怎么能放弃,等了这么久,没有看见你,叫我怎么能甘心就这样回去?
不想吵醒你的父母,无奈地小声敲那窗户,没有用.
我对着里面说,张昊阳,如果你再不理我,我就去前面敲门了.
还是没用.

我一向不算个脸皮厚的人,但是,不知道什么勇气,让我不顾一切地在凌晨三点多敲了你家的门.你妈醒了,我喊,阿姨,我找张昊阳.


漫长的五个小时的等待,终于见你一面.

没有以为你会给我好脸色,更没有妄想你会心疼这五个小时里我所面对的恐惧和寒冷,只是为了完成这四个月里想了千百次的一个疯狂,只是那么单纯地想再看你一眼.

还是那么瘦,瘦到看起来矮了一截,棉毛裤大大的花T恤,光着脚一双拖鞋,还是典型的张昊阳动作,你叉着腰站在我面前,冷的发抖.
"我靠,你来干什么啊?快回家去."
"你等我干什么啊?哎哟,我喝多了,头晕,你什么也不要跟我讲,快回家去!"
"你快回去吧,我明天找你,我给你发消息."
"我手机坏了,明天修.我明天下午三点回镇江.一定找你!"
"你阿烦啊?我妈都出来了!"

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我多想抱你,多想把衣服脱下来披在你身上,可是,终于都克制住了,克制的那么好,甚至连眼泪,也一滴都没有掉.
你把我往外推,像赶一个叫花子.

用我这一辈子最漫长的一次等待,换短短地见你两分钟,我安静地走出去,又站到那盏路灯下,抬头,高大的梧桐树上,每一片叶子都发着美丽的光芒.

就那样站了二十分钟,才等到计程车,我站在与你近在咫尺的地方,我知道你不会出来看我一眼,你也真的没有出来看一眼,那一刻,我终于相信,就算为你死了,你也不会为我感到丝毫的难过.

大约四点到家,妈妈在等我,她问我去了哪里,我说我什么也没做,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个人.
她问是谁,我说张昊阳.


到最后也没掉一滴泪,我好困好累,沉沉地睡了,一夜无梦.
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,起来吃饭,收拾行李,最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,下意识观察着时间,两点,三点..我的手机好安静,连失望都没有.因为根本没有希望.


张昊阳,这样爱你一回,连我的自尊和骄傲也都抛在脑后,等你这五个小时,是我对你最后一次的不顾一切和疯狂.我对你对这份爱毫无亏欠了.

于是终于可以封印,没有遗憾的,彻底地,从你的世界里消失.


(转)